

787.2毫米。
这是6月12日至16日,广东揭阳惠来东港镇东港村录得的累计降雨量。广东部分城市24小时的雨量,甚至超过了北方不少城市一整年的平均值。
汕尾陆丰,24小时内遭遇三场特大暴雨。村庄被淹,道路中断,多人被困。
黑暗中,总有光。


一声“我来”,竹排入水
陆丰甲西镇大陂村,积水最深处约3米,淹没了篮球架的顶部。巷子、广场、菜地,全被吞进浑黄的水面下。人已转移至高处,却出不去——消防橡皮艇船体大、吃水深,狭窄的巷子进不去,有的刚靠近就被水下钢筋划破。

南方+ 郑新洽 拍摄
消息顺着手机传了出去。
海甲村党委书记蔡建淼想到了村里的竹排船。海甲村靠海,几乎家家都有那种七根毛竹并排扎紧、底下垫泡沫的小船,船身窄、吃水浅。
他拨通了渔民邓松辉的电话。
邓松辉打开手机里的渔民兄弟群:“爱做好事的,现在出动!”
没有人问为什么,没有人讲条件。群内回复刷屏了——我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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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到一个小时,一支渔民救援小队集结完毕。竹排船被扛上三轮摩托,四个人一起使劲,弓着腰喊着号子,把船架到车斗上捆牢,一辆辆车驶出海甲村。
那些只在海里航行的小竹排,被三轮摩托驮着,颠簸着驶过了从未见过的公路和田埂。
(渔家救援队)
渔家救援队
邓松辉没吃午饭,雨还在下,他早已顾不上这些。
竹排船下了水,开始往村子深处钻。邓松辉站在船头用竹篙撑,水面漂着残叶、纸板、拖鞋。道路被淹 “消失”,他们便循着呼救声前行、向着窗边晃动的身影靠近,反复呼喊:“有没有人!”
最先找到的是老人。一户人家一楼完全被淹,老人爬到窗台上,白发苍苍,紧抓窗框。邓松辉的朋友纵身跳入水中,水深及胸,他将物资高高举过头顶,送进窗口。

南方+ 郑新洽 拍摄
这一天,参与救援的渔民中,年纪最大的是 60 多岁的洪宝豪,最年轻的是 28 岁的江泽豪。截至 15 日下午,已有 30 余名渔民自发加入,撑着自家竹排,一趟趟运送物资、转移被困群众。
邓松辉记不清自己跑了多少趟。一名 70 多岁的老人被救出后,始终在路口等候,执意要请他们吃饭,被他婉言谢绝。老人就站在那里,看着他们再次返身下水。


“越快越好,把孩子带上岸”
就在那几日,梅州丰顺。
暴雨红色预警发布仅一小时,汤坑镇中联村河道边,一阵孩童的哭喊,拦住了市民蔡潮湘回家的路。一名小女孩失足落水,湍急的河水不断冲击着她,只能紧紧抓住河边杂草勉强支撑,随时可能被冲走。
蔡潮湘没有丝毫犹豫,纵身跳入河中。六七米的距离,在暴雨后的河道里,是生与死的距离,他没有片刻权衡。
他全程稳稳托举女童,护住孩子头部,避免呛水。事后他才得知,现场还有一位陌生路人也下水救援。两位素不相识的普通人,无需沟通、不约而同,挺身而出。
(暴雨急流中,梅州丰顺两名路人合力救下落水儿童,时长共09秒)
梅州丰顺两名路人合力救下落水儿童
“在水里救人的时候,我们想法完全一致:越快越好,一定要把孩子平安带上岸。”
岸边,村干部和群众也及时伸出援手,有人安抚女童情绪,有人第一时间报警。从下水到成功救起,全程仅四五分钟。
中联村党支部书记蔡顺生表示,河道水下暗藏深坑与暗流,下水救人风险极大,“他们不顾自身安危挺身而出,这份勇气值得点赞。”
蔡潮湘却十分淡然:“希望大家平平安安,不要再发生意外。”

订单迟了,但人救上来了
惠州大亚湾。
暴雨引发积水,一名骑电动车的女子连人带车被冲倒,积水没过膝盖,女子困在水中挣扎。
外卖骑手何平仔正在送餐,见状立刻抛下订单,冲进湍急积水。水流太急,他一人难以扶起,危急时刻,另一个身影快步赶来 ——25 岁的骑手罗宏顺,入行三年多。两人合力,将女子安全救起,前后忙活十多分钟。
(暴雨中救人!大亚湾两名外卖小哥获评“见义勇为先进个人”,时长共30秒)
大亚湾两名外卖小哥获评“见义勇为先进个人”
订单因此延误,何平仔向顾客说明情况后,得到了对方的理解。
何平仔说:“看到有人有危险,第一反应就是救。根本顾不上送餐时效。”罗宏顺说:“要是袖手旁观,心里肯定过意不去。”
市民拍下救人画面上传网络,视频刷屏,相关部门多方搜寻才找到这两位外卖骑手。

微光处处,暖流成河
陆丰大陂村,水位退了。竹排船悄然撤了——缆绳断了,泡沫磨坏了,出海前得大修。
有人给邓松辉包红包,他坚决不要:“我们既然来救人,为什么求那个回报?”顿了顿,他又说,“以前我在外面,也被人帮过。”
海边人世代向海讨生活,深知风浪汹涌,更懂守望相助的意义。

汕尾陆丰市甲西镇大陂村。南方+ 郑新洽 拍摄
揭阳惠来,一名女子被积水冲倒,周边街坊纷纷冲出门外,伸手施救。
深圳,来自汕尾的 “烤鸡少年” 自发筹集一车物资,送往家乡支援。
暴雨之中,党员干部冲锋在前 —— 排查隐患、转移群众、昼夜值守,各方力量汇聚成驰援灾区的生命通道。

凡人善举,最显担当。
雨势未停。据预报,今年 “龙舟水” 降水集中期将持续至 6 月底。
但那些逆流而上的身影,会被永远铭记。
风雨同舟,守望相助。这场 “龙舟水” 终将过去,平安一定会属于每一个并肩作战的我们。
撰文:刘自如
设计:招凤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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